爱要及时说出来(二)(2 / 2)

有礼,说一口流利的、带着英音的英语,标准得像bbc新闻播报。

他说他想在二月十四号晚上包下整个餐厅。

情人节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包下整个餐厅,只为一个人,经理凭借多年的高定服务经验,想当然地认定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求婚。

于是他按照惯例,给客户拨去电话,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殷勤语气向这位声音好听到让人过耳不忘的男人确认求婚细节,这些都是他在过去操办过无数次的常规流程,每一桩他都烂熟于心,他本以为这次也不会例外。

结果电话那头蓦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经理心中一紧,以为自己的试探冒犯了对方的隐私。然而几秒钟后,听筒里却传来了一阵愉悦的轻笑。

这位在前期交涉中一直语调冷淡、极具压迫感的先生,此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笑声里甚至透着几分无奈。

“真是不错的想象力,”他带着笑意温和地开口,“不过不是求婚,那天是我妹妹的生日。”

经理连忙道歉,说自己误会了,非常抱歉。电话那头没有责怪,只是在他重新确认晚宴细节的时候,用一种平和认真的语气补了一句:“请不要过度打扰她,我妹妹喜欢安静的环境。”

前几天,他收到那位客户发来的邮件,详细列明了那天晚上的菜单调整和酒水搭配,以及一个小小的附加要求——桌花旁边还需要放一张贺卡。

对方说这张贺卡会由专人从上海专机送到餐厅,请他亲自签收,妥善保管,然后在当晚摆在桌花旁边,务必要让他的女孩一眼就能看见。他说这很重要,这是他在整个流程中唯二强调的地方。

此刻李悯和经理的想法诡异地重迭起来——有钱就是好啊。可她和经理的想法只在这个层面重迭了片刻,然后便各自分道扬镳。

经理的想法充满羡慕、仰望,他对这种挥手之间一掷千金的阔绰与潇洒由衷赞叹,花了这么多钱,就为了让一个小孩自由做自己。

而李悯的想法则复杂得多。

她身上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高,同时又有一份文人风骨在,不觉得钱有什么重要的,但也谈不上鄙夷——钱嘛,够用就行了。

他给了她这样低调又奢华的生日礼物,但她好像什么也给不了他,她目前所有的资产加起来都不及他的一只表,李悯感到不安,他给了她毫无保留的纵容和温柔,而她却连一句完整的回应都还没有想好。

她这个人极度追求平等,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她也会给予对方同等的事物。有得必有失,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买卖——只有利益而全无代价?她想要得到他,那么她就会失去一部分。

她会给他他想要的,虽然他从未说过他想要什么,但她隐隐约约觉得她知道。